杨明心知，这太监应该就是死在路上的那位老人。

可是，这老人言语里，并未透露出杨明的身世之事。

从老人死前的表现来看，这人应当是恨毒了他。

假如老人知道这桩秘事，为何没有拿出来羞辱他？

这一件件事，连在一起看，奇怪极了。

杨明实在是想不通。

“我母亲与人私通的这件事，还有谁知道？”杨明问道。

“除了我之外，再无他人。”楚才人说，“你母亲聪明得很，连她的对食都瞒过了。”

“我母亲竟如此信任你么？”杨明惊讶道。

“我与你母亲同为宫女，一同起居，这种私密之事，岂会不知？”

“这事在宫里是大罪……所以她就……”杨明已经能猜得到后面发生了什么。

楚才人大笑起来：“不错。她勾引了皇上，成了宫中妃嫔。可怜那老混蛋，还以为自己老来得子，老当益壮呢！”

杨明听到这里，越发佩服自己的母亲。

作为一介宫女，竟把宫中高位者耍得团团转，最后还给皇上扣了一顶绿帽子。

不愧是高段位玩家。

只可惜，她最后也还是死在宫中了。

“那我母亲这样一个人，到底是如何死的？”杨明困惑地问道。

“我不是说过么？是你害死了你母亲！”楚才人愤愤不平地说，“若不是你，你母亲又怎么会死？”

对于楚才人的控诉，杨明实在是一头雾水。

那老人声称，杨明的母亲生下他几个月之后就死于非命了。

几个月的婴儿，能做什么？

“先帝一开始对你母亲还是有些兴趣的。”楚才人说道，“可他每次来你母亲宫里看你，你都发了疯一样地咬他！也不知你是犯了什么疯病！”

楚才人扭过身来，扯开上臂的衣袖，露出了一块有着蜿蜒疤痕的皮肤。

她的胳膊本是洁白光滑的，突然出现一道恐怖的疤痕，显得极不协调。

杨明抚摸着她的疤痕，心疼极了。

“你瞧瞧！”她指着自己的胳膊，冲着杨明说，“这都是你干的好事！当时谁也抱不得你，谁抱你，你就咬谁。”

“新生儿怎可能如此癫狂？莫不是……有人给我种下了什么毒？”杨明说道。

楚才人一愣，沉默了片刻：“这倒从未有人怀疑过。”

“这事过后，我母亲就失宠了？然后我被钦天监断言是不详之人？”

“不错。”楚才人的脸上带了几分沉郁之色，“那之后，你母亲很快就死了。虽然蹊跷得很，但一个出身低贱的失宠嫔妃，有谁在意呢？后宫一向是这样的。”

“你既然如此厌恶深宫，为何还要做那老混蛋的妃子？难道不也是贪图荣华富贵么？”杨明的话，听起来刺人得很。

楚才人仿佛被针扎了一下，脸色大变：“你就是这么想我的？我若是说，我是为了查清你母亲的死因呢？”

杨明哑然。

他一向牙尖嘴利，伶牙俐齿，此时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出声说：“我母亲的牌位，在积善堂么？”

“就在佛堂。”

“我要把我母亲的牌位，还有你，都带走。”杨明阴沉着脸说，“咱们离开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