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鼻尖,苏晚混沌的意识逐渐回笼,刺目的白光让她不适地蹙了蹙眉。
“晚晚!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,带着未褪的焦急与后怕。苏晚缓缓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李姐那张写满关切的脸。
“李姐……”她开口,嗓音干涩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哎,我在,我在!”李姐连忙俯身,小心翼翼地扶着她,想要让她躺得更舒服些,“医生说你只是皮外伤,还有些微脑震荡,观察一下,没什么大碍。谢天谢地,真是吓死我了!”
苏晚的记忆,像是断裂的胶片,正在一帧帧艰难地回放。那刺耳的刹车声,猛烈的推力,震耳欲聋的撞击,还有……顾沉那张布满惊惶的脸。
顾沉……他怎么样了?他为了推开我……
“李姐,”她抓住李姐的手,力道不自觉地收紧,“送我来医院的人呢?是他吗?顾沉他……”
李姐闻言,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,随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晚晚,你别激动,医生说你要静养。送你来的是一位好心的路人,人家把你送到就走了,连名字都没留下。”
“路人?”苏晚的眉头蹙得更紧,“不可能!我记得……我明明记得是顾沉!他推开了我,我看见了他的脸!”
她记得清清楚楚,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眼眸,在那一刻,是如何因恐惧而急剧收缩。那种恐惧,真实到让她心悸。
李姐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:“晚晚,你当时肯定吓坏了,可能记忆有些混乱。警察也问过了,说是现场有好几位热心市民帮忙报的警,把你送来的是其中一位年轻人。顾沉……他今天有个很重要的海外会议,一早就飞走了,怎么会出现在那里?”
她不相信,那种刻骨的真实感,不可能是她的臆想。
就在这时,苏晚的视线不经意间瞥向病房外走廊的尽头。一道颀长的身影一闪而过,虽然只是惊鸿一瞥,但那人西装袖口处,一点幽蓝的光芒在廊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,晃了她的眼。
蓝宝石袖扣!
苏晚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是顾沉常戴的那枚袖扣,她见过很多次,绝不会认错!
“是他!”苏晚挣扎着想要起身,牵动了身上的伤口,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。
“哎哟,我的姑奶奶,你可别乱动!”李姐被她吓了一跳,连忙按住她,“什么他?你看到谁了?”
“顾沉!我刚才看到他了!就在走廊那边!”苏晚指着走廊尽头的方向,语气急切而肯定,“那个袖扣,我认得!一定是他!”
李姐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,走廊空荡荡的,哪里有什么人影。“晚晚,你是不是看错了?这里是医院,人来人往的,相似的打扮也不奇怪。”
看错?不,我不会看错。那枚袖扣,那种熟悉的感觉……
她不甘心,再次望向那个方向,却只余下一片冰冷的墙壁与来往的医护人员。
恰巧此时,一位护士推着小车走了进来,准备给苏晚换药。
“你好,请问一下,”苏晚抓住机会,急忙问道,“刚才送我来医院的人,还在吗?或者,你们有他的联系方式吗?”
护士小姐动作娴熟地准备着药棉和纱布,闻言,头也不抬地回答:“哦,你说那位先生啊,他把你送到急诊,垫付了医药费就离开了,说只是路过,不用感谢。我们问他姓名,他也没说。”
“那他长什么样子?是不是很高,穿着深色西装?”苏晚追问,心底抱持着一丝希望。
护士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:“嗯……个子是挺高的,穿着休闲装,戴着鸭舌帽和口罩,看不清具体长相。不过,听口音,应该是个年轻人。”
休闲装?鸭舌帽?口罩?
这描述,与她记忆中那个西装革履、矜贵疏离的顾沉,判若两人。更与方才惊鸿一瞥的西装身影,截然不同。
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难道……真的不是他?可那双眼睛,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慌……还有那个袖扣……
李姐见她神色黯然,连忙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,晚晚,别想那么多了。不管是哪位好心人,我们都心存感激。等你身体好些了,李姐陪你一起去感谢人家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,知道吗?”
苏晚没有说话,只是怔怔地望着天花板。
护士给她处理伤口时,她也没有太大的反应,思绪完全被那个谜团所占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