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笛用“转世”的方式，探明了一部分意识体形成的过程，与新生意识体受到外界影响时，会产生的各种变化的规律。有了这些知识，刚才系统还给她的那段记忆中的内容，就变得更好理解了。

“我没忘！”郁笛拉住他，“可是你知道的，我们根本没有以后！所有人都不会有以后了！总要有人留在这里……我是个懦弱的人，我想保留我的意识体作为独立的个体，而不是……”

郁笛并没有挣开他。

他们共事了那么久，早已有不必言说的默契——易涵生的确有非常高的权限，可这是自己的选择。即使从未跟他商量过，他也会尊重。

她本身就是个携带了保险系统的意识体，通过还没想起来的某种方式在各个宇宙中穿梭，目的就是要摸清楚“宇宙”的本质，和“世界”的规律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易涵生抱着她，“我知道了……”

“哈，放心吧。”郁笛轻声笑道。

“我不打算走了。”她抬起头，看着易涵生的眼睛，“你知道的，我孑然一身，作为保险留下来最合适不过。”

“全部收集起来之后，我是不是就要回我自己的世界去了？”

…………

“……恭喜你猜对了。”系统将记忆碎片放在了郁笛手中，“希望你不要退缩。”

郁笛迟疑片刻，还是点了点头：“已经审核完成。我……”

“还有一块。”

郁笛稍稍后退了半步，轻轻握住他的胳膊，垂眸道：“我其实是来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

“你知道我的。我不想成为共生体的一部分。”

意识海中的郁笛忽然流下一滴泪水。

或者说，他会变成一个庞然大物的一部分，去迎接对于人类来说更为致命的打击，他将不再有“自我”的概念，自然，也压根不会再有任何对于“郁笛”这个人的认知。

泪水滑过眼角，滴落在意识海平静的水面上，没有泛起一丝涟漪。

“不能不去吗？”易涵生轻声问。

“这么快？看来新算法的效率真的很高。”郁笛听见自己的声音说。

“你们要做的，是整个宇宙所有文明中，最伟大的事情，过去不曾有，以后也不会有。”郁笛轻声道，“我留下来，能做的更多。”

“你就是哄我的！骗我的！”易涵生本就疲惫的眼睛此刻更加红了一些，他抱住郁笛，“我不管，你答应我了，你要跟我走。我有权限把你从名单里刷下去，我要你跟我走！”

“好，那给我吧。”她躺回地上，闭上眼睛抬起手，“如果不做，时间便会永远卡在这里了，不是吗？”

易涵生闭上眼睛。

她忽然站起来。

“我！”

“是‘我’！！”

“系统，送我去最后一个世界！只要找到‘我’，我们就有救了！”